2011年8月14日

小泉看中元普渡

如果你家會拿起香來拜拜,應該在這個週末都已經完成中元普渡的拜拜。我家也不例外,整個中元普渡的過程當中包括了社區住戶集體團拜的普渡、自個家的拜土地公、拜祖先跟地基主。為了證明自己曾經拜拜過,不免俗的,人們會在結束時來個燒金紙,燒越多感覺越有誠意。

【關於土地公與地基主】

我在買紙錢時曾聽過有客人詢問土地公跟地基主之間有什麼差別,當時老闆的解釋似乎沒有很完善。以負責的職務來說,土地公跟地基主都是區域的守護神,拜了都可以保佑住家平安。但如果要看職位高低的話,土地公相當等於里長伯,地基主則是你的房東。里長伯可以幫你處理很多事情,但關係程度來說,地基主跟你會比較親近。

隨著近年來強調的節能省碳運動,大家燒紙錢的規模已經比以前還要小許多。過去我看到的刈金(燒給好兄弟的紙錢)通常都是用一整個麻布袋裝起來,燒紙錢也不是使用住家用的白鐵紙錢桶,而是用鐵絲編織而成的,能夠讓十幾戶的住民把紙錢扔進去燒還裝不滿。現在拜拜的人講求方便快速跟環保,紙錢頂多就是準備一個紅白大塑膠袋的量,燒紙錢時會選擇一起燒來讓整個場面比較旺,附近的好兄弟看了也覺得比較滿意。

燒紙錢時分成燒給普渡公跟好兄弟兩種,給神明部份的紙錢上面貼上的是金色,也就是金紙,通常會買個一整包的普渡金一起燒過去;好兄弟部分使用的則是銀紙,為了讓慈悲月出來度假的兄弟們能穿得暖,還會燒紙張呈暗黃色的經衣,上頭印上衣服、褲子、髮梳、鏡子、剪刀、鞋子等圖案,燒了就可以讓好兄弟得到紙錢上面所印上的物品,一次滿足所有需求真的是非常實用的設計。

通常普渡燒紙錢讓我比較有問題的就是,儘管是在家裡,燒給神明跟燒給祖先用的紙錢桶就要分成兩個;去清明掃墓時遇到后土、好兄弟、祖先時更會將紙錢分成三處燒。在中元普渡時則似乎沒有那麼大的忌諱,通常比較模糊的作法就是,普渡公的紙錢統一燒在一個大桶,而好兄弟則是燒在住戶各自的桶子中。

但如果只有一個大桶時,那就只好分出先後順序。大家燒第一次香告訴普渡公現在要準備燒紙錢,然後大家統一把金紙燒完;接著再燒第二次香告訴附近的好兄弟現在要燒給他們,這時才把銀紙燒掉。如果我們以銀行轉帳方式來看的話,分兩處燒紙錢就等於把錢匯到兩個不同的帳戶,大家各自領自己的;若是只有一處要燒給神明與好兄弟的話,那麼就是告知二者何時才是自己領錢的區段,兩邊都到同一個帳戶裡面提出自己的部份,這樣也是種避免爭執的方式。

對於拜拜這個傳統,通常就是長輩教導我們如何去拜,就一代傳下來一代。說自己是否真的很虔誠,我想比起會主動到廟裡參拜的奶奶、阿姨們來說,我們家只是求個平安罷了。對我來說,這份傳統一定要維繫下去的原因在於,它能夠讓家族之間有了團聚的理由。


中元普渡盛況

因為拜拜從準備、煮菜、祭拜到燒紙錢,要獨自一人跑完整個流程是很累人的,而他的設計就是要讓整個家族有動起來。另外以時代背景的意義來說,在物資較為缺乏的年代,大家能省是會盡量省下來,如果缺乏這種需要祭拜雞豬魚肉的日子,我想一戶人家可能多年下來連一口肉都沒機會吃到。因此宗教是給了人們有凌駕在自己理智上面的機會,告訴自己稍微回饋自個兒也不為過。

當然這個時代物資充裕了,大家不會像過去一樣比誰拜的比較豐盛,你買多了到時候吃不完也是浪費。從高中開始,中元普渡拜拜就是由我負責出去,根據這幾年觀察見到的就是:過去家家戶戶全家出動來拜拜的盛況是越來越少。隨著國際化的趨勢,人們移動的範圍不再是往外縣市,而是走到了大陸、新加坡、香港一帶,必要時出國到歐美澳都有可能。平常家人要相聚的機會就少,要挑個中元普渡回來幫忙更是難上加難。

是啊,物資多了是多了,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卻是拉得更遠了,若是缺乏宗教的強制約束力,少了一個可以讓孩子回來的藉口,只是包容體諒對方工作的辛苦,那麼這個家有多少機會會團聚。

新一代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老一輩眼中的宗教可能看起來會像是迷信,繁瑣的規定習俗看來是如此的不合理,那金爐裡燒起的白煙則是污染大自然的最佳證據。是啊,你是可以到大買場買個果凍三牲,既好看又不用弄得廚房滿是油煙;是啊,你是可以把紙錢摺一摺全部扔給焚化爐去燒一燒。但那剩下了什麼,沒有叫家人回來幫忙,一起把滿桌的菜餚吃光的機會;沒有在等待燒紙錢時和鄰居閒聊的機會,沒有藉著跟鄰居說:「可以讓我跟你一起燒紙錢嗎?」讓對方賣你一個人情的機會,增加一個彼此互相聊天的機會。有的則是速戰速決,敷衍了事的感覺,這樣的節日跟你一成不變的生活有什麼兩樣嗎?

看著火爐裡冒著的白煙,我在想這一年騎著單車所保留的碳排放量配額大概會一次用光吧!但我覺得這樣也挺值得,跟著這些看著我長大的媽媽們一同燒著紙錢,聽聽她們談論孩子的近況,看著待在她們身旁老想躲進陰影免得熱昏頭的小孩。我想,看來我是該繼續保留這個傳統,直到他們理解隱藏在這背後的家庭觀與團結,畢竟我也曾不明白過,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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