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4日

找出國片的路

和朋友的幾次談話當中,我們聊到了國片所欠缺吸引人的元素究竟為何。其實你問起大家國片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乏人問津,是什麼時候開始很少在媒體打廣告,你上回是何時跑去掏錢買門票去看國片,這些問題的答案幾乎都是無解。因為一部片子連讓你感興趣的機會都沒有,更談何去注意整個環境的變動呢?

我想不只是國片,台灣引以為傲拍攝出來的偶像劇,多半也跟國片有共同的問題。記得十年前,我們觀看電視的習慣多半就是連續劇,像是包青天、施公奇案;而週日則會觀賞外國的影集,像是新虎膽妙算和馬蓋先這類的節目。儘管在台灣購買過期日劇來到台灣播出,也沒有見到國片聲勢被削弱的跡象,電影院外頭手繪的電影海報看板還是大大樹立在那頭。不知道是有線電視的出現還是影帶出租業的出現,人們的選擇變得更多樣化,在那些帶著新鮮感且普遍水準較優的影片進入台灣市場,台灣的影片市場開始慢慢被瓜分,一場無止盡的循環開始運轉。

收視群被瓜分→收視率下降→製作成本降低→影片變得難看→收視率降低→製作成本…


台灣影片市場比起唱片市場算好,但是兩者都走上同樣一條的道路。兩邊的人都自認為找到銷售的金手指,用一整套的行銷宣傳手法來刺激買氣,黑心的劣質品混在一堆同類產品當中銷售,反正消費者根本分不清楚在一架架的產品當中,哪些是好哪些是壞。唱片公司知道未來的市場應該不太可能會有白金唱片的銷售佳績,與其靠寥寥無幾的幾部的作品來創造佳績,這些品質良莠不齊但數量龐大的作品還比較可能餵飽這群消費者。伴隨著網路分享的發達,盜版商的生意越來越難作。這群過去扮演邪惡一方的人一邊用P2P下載影片燒錄光碟販賣,另外一方面詛咒那些變心的老顧客,怎麼能夠有方便的取得管道就忘記他們呢?於是盜版商跟唱片業者難得站在同一陣線,大聲呼籲不要非法網路下載。另外一套的循環也在悄悄地轉動,又是個沒有收斂的結果。

劣質產品→拒絕購買→下載視聽→生意不好→劣質產品→…

這套解釋盜版與銷售的理論就複習到這邊,我們要看的東西其實早就出現,就是用固定模式減少創意來創造最大銷售收入的短視看法。廠商認為他們已經找到了銷售的萬靈丹,將每份作品用同樣的壓模銷售手法製作出一份份「本年度最值得期待的作品」,卻嚴重抹殺藝術界本應具有的獨特創新手法。只是在經濟不景氣的時代,你要讓觀眾慢慢去發掘好的作品實在太沒效率,直接告訴他們該去購買什麼、把錢扔到誰的口袋還比較快一些。如果大家都抱持同樣的態度,我國的影片市場實在沒什麼前途。

台灣頗引以為傲的偶像劇,利用一些型男美女來當作主角,依照收視反應程度來決定這部影片還要不要投入資金繼續拍;如果反應不是太好,那就請編劇趕快把主角弄掛,趕快讓該團圓的人團圓,該揭露真相的伏筆就不要埋起來趕快交代完吧,這樣才能在邊際收益等於零之前賺到自己最大的收入。關於賺錢這種世俗的事情,最近都需要交給節目製作人來思考了。

在一片沈迷的世俗聲浪下,也會有一些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我國幾乎年年都會有一些好的作品獲得國外影評大賞,李安就是其中一位。我們總要等待國外肯定影片之後,等待影片從國外回銷回台灣後才開始會去捧場票房,與其說我們是因為電影非常優秀才跑去捧場,倒不如說是我們都是品牌的崇拜者,相信那些被外國人蓋章認證的作品吧!儘管我們不乏有這些好的人才,但公正的女神並未與他們站在同一邊。通常這些抱著電影熱情而一頭栽入製作的電影人,最後都要背負上相當龐大的負債,就只為了在孤立無援的狀況下能夠繼續堅持創作出好的電影。


我國的電影在惡劣的環境下要生存,又得同時讓票房打平製作時所產生的成本,這種雙重壓力必須讓國片好好思考未來的路該怎麼走才對。盲目模仿外國影片絕對不是解決之道,我們要製作出像是好萊塢一樣的爆破場面、韓劇當中的浪漫場景,這些實在不可能。問題不在於我們的爆破技巧有什麼問題,也不是說台灣沒有那些風景優美的地方,而在於那些風格並不屬於台灣。台灣需要的不是過度電影技巧修飾的場面,而是要能表現出台灣本土的特色,能夠拍出台灣人真正感情的電影。

之前台灣拍攝的國士無雙,裡頭的內容就是探討台灣的詐騙集團盛行;更之前的運轉手之戀則是談一個開計程車的小人物所遇到的種種趣事。這些瞄準台灣社會的一個小角落來作探討的電影,似乎沒有辦法看到台灣的完整一面。要來說明的話,我想就像是寫報告一樣,題目的範圍太廣會很難徹底探討;而範圍太狹窄,則會讓你無法看到全面。台灣電影該有的特色,就是傳統文化;台灣最美的,不是風景,而是每個人臉上露出來的表情。掌握了這點,就能夠拍出台灣最真的美。


海角七號
海角七號

近一個禮拜,在電視及軍中同袍、教官的推薦之下,我和家姊跑去欣賞這部號稱看見台灣國片曙光的海角七號。這部影片當中,不拘形式的對話方式,國台日三國語言的對白充分表現出台灣的特色。台灣是個被多國統治過的國家,儘管在中華民國政府接收回來之後,那些文化也繼續保留在其中。老一輩口中所說的日語歌曲、原住民小教堂中傳出來的聖詩、用台語毫無掩飾表達情緒的說話方式,每一點都是台灣南部特有的文化。

原來,如果你無法拍出全台灣的模樣,又不想犧牲那些屬於人與人之間特有的美,那不如就將要敘述的範圍縮小吧!海角七號以台灣墾丁為背景,敘述著日據時代的結束以及這個時代兩地人們的感情,以熱情洋溢的歌曲,歌頌著這兩段令人動容的感情。劇中沒有因為感情戲碼而犧牲小人物的描述,每個登場的人物都有他們自己的一段故事,這讓電影看起來像是電視劇一般,你以為要花一個月播出時間才能清楚交代的故事,在略帶保留之下被濃縮在一部電影當中。

從一個小小的愛情故事,一場破銅爛鐵演唱的搖滾歌曲,一個小小恆春地區的演唱會,台灣的縮影就在這部電影中充分被表現。從海角七號當中,我們看到了台灣的美,看見原來台灣人的熱情、互動,看似有些丟臉粗俗的對話,裡頭卻是如此有趣而真感情。不只有爆笑的對話與動人的感情當作電影元素,不亞於日本電影的拍攝手法,台灣人的所表現出對生活的認真、對感情的執著與那些我們不以為意的點點滴滴,構築這部電影的成功元素。

還記得錚哥告訴我,如果將歷史分成一項項條列式的重點來讀,就像是把食物分解成各種維他命元素,將會食之無味。忘記你看過的評論還有我的理論分析吧,去電影院或者等DVD出租時帶回家來看這部影片,或許你可以有更多的體會,知道台灣其實也能拍出令人驚艷的好作品,了解台灣現在的作品究竟缺少了什麼元素。完完整整看完這部電影,我相信你會喜歡的,也希望台灣的國片真能在這部國片之光的帶領下,將台灣的美帶到全世界,讓大家看看這就是屬於台灣風格的影片,不矯情造作,百分之百純粹的台灣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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