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經濟日報社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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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內

今年的經濟日報社慶,邀請了2007年諾貝爾經濟學講得主之一的E.Maskin來演講,講題是「多贏-完美的機制設計理論」。所謂的機制設計理論就是用一套方法讓參與者的行為做出預期的表現,例如說設計各種不同的稅率跟減免措施,讓你會乖乖地報出自己真實的薪資然後去繳交應該繳的金額。這樣子的模式就叫做機制設計理論(Mechanism Design Theory),他是經濟學當中探討參與者(Player)行為的一門學問,如果你喜歡有趣的經濟學,就來聽聽看賽局理論吧!

根據行程表的說明,今天會由馬英九前來演講個五分鐘。但後來發現馬英九有事情,由蕭萬長負責上台演講。蕭萬長剛參加完大陸的博鰲亞洲論壇(BFA, Boao Forum for Asia),我很期待他能夠說出什麼,但顯然我期待太多了。他只是上台講了幾句恭喜經濟日報社慶的話,然後說今天的演講可以為台灣的現況帶來許多建言,請大家拭目以待之類的客套話。


言談中,還將Mechanism一詞翻譯成「機械」,這場演講在他口中變成了「經濟學當中的工程學,機械設計理論」。這時候我就知道他真的是被趕鴨子上架,對於今日演講的主題大概沒什麼認識。

「我在博鰲時,麥斯金教授也有參加,可惜當時沒有機會去聽。但我後來也有到電子信箱裡面去觀看整場演講的內容........」

蕭先生大概也是略略看過那場演講的簡報。最後在慶祝經濟日報推出的「EDN商機網」成立後,就匆匆忙忙離開了會場,並沒有參加完整場會議。當時我應該要注意到這個小細節,如果這場演講真的如他所講能帶來那麼多益處,他應該會把握機會跟我們一同聽完,而非準備趕場。


麥斯金教授所做的簡報,只是說明什麼叫做機制設計理論,沒有提到他和另外兩位諾貝爾得主的共同研究是在那一方面。演講時所提到的也只是賽局理論時會說明的,像是「分派」、「電信業執照」與「能源選擇權」之類的例子,在個體經濟學當中對於賽局理論雖然只有略提,但這些理論相信大家都會知道。只是底下在聽的這群工商業界的頭頭,似乎是有聽沒有懂;我甚至懷疑他們的耳機接到的是手機跟股票機,而非現場的同步翻譯。


上半場的演講主要就留給麥斯金教授,而我與另外兩位經濟系的同學對於這場演講的內容並不滿意,這裡面只是講到一些皮毛,根本沒有提到他們與過去的研究有哪些突破性的發展,感覺就好像是場大老闆的賽局理論入門。可能麥金斯教授認為參加的人並非經濟領域專門的研究者,配合大家的程度就把演講降到菜市場層級,這一點很令人失望。

下半場為大師們的對談,由中華經濟研究院院長 蕭代基先生,遠東集團的徐旭東(嘿,你們的航空公司怎樣呢?)、德盛安聯集團RCM全球執行長 Udo Frank與麥斯金教授會談。開場的話題是京都議定書即將失去效力,之前沒有參加的美國會用什麼方式面對這個問題,該如何降低二氧化碳排放量呢?而徐董今天的發言相當踴躍,不過一直都在抱怨大政府小政府的問題,還邀請麥斯金教授乾脆留在台灣給我們些意見。很抱歉我的英文能力,無法聽懂Udo在說些什麼,只聽出他跟徐旭東談美元貶值的問題。


在這個對話當中,出現了一個很重大的問題。除了蕭代基先生,剩下兩位都是商業界的人物。他們談論的話題以國際金融為取向,問題是人家主講者是賽局理論的機制研究者,你問的問題應該以個體面為重,怎麼會把國際經濟的問題拿來問個體專家呢?這明明就不是麥斯金的菜,只見到教授一直說:「我不知道裡面的細節,不過機制設計理論的確可以應用到這一方面,等到我有研究結果就會告訴你們大家。」

這場會談讓我想起之前TVBS邀請前聯準會主席 葛林斯潘來到節目上訪問,原本應該負責主持節目的李四端因為有事沒辦法來訪問,請到另外一位主持人。主持人的問題就像是隔靴搔癢一般,根本沒有問到重點,就不斷地問人家的經歷跟一些八股問題,到最後失去了整個訪問的意義。


今天的訪問,除了主題相當吸引人之外,其他就是普普通通。經濟日報邀請來的與會來賓,的確都是商業界裡面有成就的人,但是他們大部分都沒有經濟相關的底子。事實上他們有的是領導能力跟用人方法,至於經濟相關的事情就交給專門人才,他們不需要什麼都懂。只是在這個前提下,演講者就不能夠深入去討論,能夠唸完投影片上面的內容還沒有讓人昏死就算上帝保佑了。簡單來說,這場演講只是一個假藉經濟議題來吸引商界人士互動的聚會,而被題目吸引過來的觀眾就算是這場演講的犧牲者,甚至連主講人麥斯金教授都是受害者。

本次演講讓我看到台灣人在修養方面的不足點:
  1. 本次活動延遲了二十分鐘才開始,不知道是在等待誰的到來。正式的演講怎麼會像是民間流水席辦桌一樣,要等客人全不進場才開始呢?

  2. 現場明明要求將手機關掉,但在演講的同時還有很多人的手機傳來達鈴與簡訊聲,請問你們在商場上那麼多年,對於一些簡單的條件要求卻沒有達成的能力嗎?還有些人邊聽邊拍照,這又不是什麼明星簽名會。(話說我還滿想拍會談的合照)

  3. 會議的確延後二十分鐘,最後也按照最後延長的時間準時結束。但我看到許多人在提問時間(前面四位還在會談),就這樣站起來離開會場,人數大約超過三分之一人。你知道那種感覺很差,這個不是在看電影,前面是真的有人在演講,而你就這樣沒有禮貌地站起來走人。如果你真的有行程,請問中場是沒有二十分鐘休息時間可以讓你先行離開嗎?
今天的會議讓我有個感覺,就是主辦單位只考慮到如何增加在新聞曝光的版面,邀請知名人士來增加活動的可看性,重點只擺在噱頭罷了。主講人的演講內容沒有宣傳所說的「完美的機制設計」那樣豐富的內容。主持人沒有把話題導入主講人的專業領域,其他來賓對這方面也根本一知半解甚至毫無所知,這樣的演講會成功才怪。

以社慶的角度來說,今天能夠吸引到鎂光燈的焦點,是場成功的活動。明天的經濟日報上面可能會有大篇幅報導說活動是多麼熱烈,學界與商界的巨頭互相激辯,讓活動更添光採的八股報導。而以學術角度來看,這真是糟糕的一堂課,整堂「賽局課程」有的只是學識豐富的老師,而台下卻是一點程度都沒有的富家公子哥和不懂問題又隨便亂問的人。

還真是抱歉了,麥斯金教授,祝福你在其他國家有更好的演講經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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