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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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遊走在街上時,看到7-ELEVEn、星巴克與許多招牌光鮮亮麗的店家,我都會問自己這些店家是不是有屬於自己的網站,又會有多少個討論區會針對這些店家做出評論與介紹,就算通通沒有,在Google地圖上面也可以標立出這家店的所在位置吧!換句話說,其實這家店不只存在於現實生活中,在網路上也會有相同的影子分身,而人們可以選擇不同的形式來「逛」這家店,素未謀面的客人也可以像是熟人一樣知道老闆的經營方式與待客方式,一切的一切都因為另外一個世界的存在,存在於網路上的數位世界。

網路世界是什麼?接觸網路近十年的我仍然不能給個答案,因為每當我想要知道網路的界線時,網路將會以更快的速度離我遠去,整個網路世界依然呈現擴張的狀態,有如包含我們的宇宙一般。在網路普及化後,早期只有大公司用來當做數位文宣的網站,現今已經具備有同樣販售能力的網路商店。對許多人來說,網路只是一個獲取知識的方式,然而現今的網路卻足以有股吸力一般,開始將現實生活中的一切逐漸在網路上以不同的面貌重建,可能是地圖,也可能是圖片,甚至只是一段文字都可以將現實生活中的店家在網路上建造一個虛擬的身分,成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以Google正在進行的圖書館計畫,企圖要將世界上的書籍都能夠掃描成為電子檔,替人類千年的智慧做出保存。歷史上有多少個藏書家、圖書館斥資千金想要達到的夢想,在過去曾經被視為痴人說夢一般;但在網路科技發達、硬碟儲存容量擴大的時代,要達到這個人類共同的目標似乎不再是遙不可及。就算中間有版權之類的問題,當Google持續這個計畫一百年後,版權問題將會逐一解除而消失,那些寶貴的知識將會重新回到人們的共有財產當中。或許一百年後,實體書籍將會破損不堪,甚至到達難以閱讀判定的程度,但是在網路上卻有一本全新的初版書在等著你去翻閱。

「存在」是一個很難定義的詞,從人類自由意志的存在到神鬼靈魂的傳說中,存在是否只能針對聽得到見得著的這個世界去做判定。只要透過一台電腦搭配上網路,那些存在於網路上的知識不就是存在著;一旦我們離開電腦,在一個毫無科技存在的土地上,我們又豈能去取得明知存在在另一個世界的資料呢?儘管如此,我們都很清楚如今的人們仍然在將現實中的資訊以某種形式儲存在網路上,亦有一個名為Google的搜尋引擎日以繼夜將網路世界的新物件製作索引,我們所熟知的世界正一步步在網路上開始建立起來。

記得多年前舉辦的一場同學會,當時我正在架設活動網頁,腦袋裡面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為什麼我不去把從捷運到餐廳的路徑拍成一段影片,讓大家有一種身歷其境的感覺呢?」利用網路來體驗現實實景,這個點子說起來也真是瘋狂,更別提拍攝時一手握住單車龍把,另一手拿著相機透過景頭擷錄下沿路景色。但是現在,透過「Google 街景」的幫助,我們竟然可以在網路上三百六十度觀看所處的位置。某次聚餐時,隨手拿起iPod Touch查了餐廳的地址,透過Google街景看出去的景色,不就是我們眼前所見到的這一幕嗎?瞬時有種興奮感湧上心頭,我一直期望能夠做到的事情,透過資金雄厚的Google而完成了;但另外一方面我也感覺到害怕,我究竟是透過現實世界來構築我的認知,還是透過虛擬網路來認識了這個世界?跨足兩個世界的人們,我們究竟身處在何方呢?

多年前電腦取代電視成為父母親的頭痛人物,看到下一代像是黏在電腦前面怎樣也走不開,不禁讓人好奇這個機器裡頭究竟可以看到什麼東西,會比走出外面親身去經歷要好嗎?對我來說目前網路仍處於一個蒐集資源的狀態,過去的那個簡單的公司網站已經不是網路的唯一,它渴求的是全世界的人將所得到的知識通通挹注到其中,將過去那段發展緩慢時期所沒有得到的資源加速補足,讓網路上能夠尋獲的資料開始變多。其實,網路的構成仍然是人,為什麼人們渴望在隱私權外的一切熱衷於分享呢?生物學家、社會學家、心理學家甚至科學家所思考的答案未必相同,但是過去最簡單的例子竟然存在於舊約聖經上,人們的行為似乎不是完全沒道理,因為我們又在重新蓋一座巴別塔,目的跟當初似乎一樣,我們也想擁有和神一樣的全知全能。



布魯格爾筆下的巴別塔

透過Facebook、Twitter、Flickr與眾多的網路服務,你看到了什麼?我看到是一個獲取全世界知識的方式,在有限的人生當中能夠得到他人窮極一生所追求的智慧與人生體驗。過去這種體驗人生的方式叫做閱讀,透過書籍文字上的敘述去想像每個畫面;另外一種方式叫做電影,活生生的人就存在保留在膠卷當中,隨時為你獻上一段故事。而在網路上,則是個全新的開始,只要在網路上張貼過一篇文字、提出的意見、稱讚照片或影片的美妙,這些都足以為你建立一個虛擬的身分。而透過眾人的多方描述,許多現實生活中的人物、店家、公司就這樣被建立起來,用眾人的共同記憶所構築出的虛擬分身。這已經不是過去由自己主動建立的虛擬身分,而是像無中生有般存在的一切,雖然不是真實卻是千真萬確的事情。舉凡動員網友的力量結合現實與數位兩地的資源所發起的人肉搜尋,或是在網路上留言評論店家造成的搶購或是拒買,都再再見識到網路所具備的能力。


「這個時代的特性是——分裂——這個時代再也沒有真實感了。人們再也無法找到自信以立足於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活在明天裡,然而這些人再也沒有明天。」

---《權力意志》-57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
網路是什麼?當我們環顧四周的一切,在事物的另一面都緊貼著網路世界。何時何地何處皆能夠上網的地方,對我來說就像是兩個世界的接合地帶,我看著眼前的風景同時也見到了網路上的畫面。過去存在於電影《駭客任務》中的場景,如今一步步在實現,每個當下都覺得世界在無止盡地變大。常聽那些求取知識的人們說著,每當自己以為自己又擁有更多知識時,越加覺得世界無止盡地變大。網路對我來說也何嘗不是同樣的道理,每當我想要窺探到更多更廣的世界時,我越發覺得自己身處在無底洞當中,何處才是邊界。

在現實世界中,擁有另外一個構築中的世界,稱為網際網路。人們為它著迷奉獻一切的可能,但追根究底不就是為了想保留當下,但卻也忘記自己任憑當下流逝。就像透過鏡頭觀看孩子成長的父母,卻失去多少個親眼看看自己孩子的機會。或許巴別塔的故事已經預言了未來,追求永恆的保存的人們,終將只能在虛幻的世界中看著不真實的永恆。到底網路是巴別塔還是諾亞方舟,或許只有未來才能夠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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