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26日

無盡的公差

週六的後校開放終於算是圓滿完成,這當中許多的辛酸血淚還真不是主持人一句辛苦就可以帶過。如果笑要讓各位了解,不如就從一些我們的公差勤務開始說起吧!

這個禮拜的公差勤務已經將油漆的部份結束掉,所以剩下來的事情應該是一些相當簡單的小事情…吧!因為我們被調到另外一個隊伍上頭的關係,所以該隊的隊長也向我們保證我們的人身自由不會受到威脅,像是公差勤務的部份都會找還在受訓的彈藥補給兵來負責,所以我們不會被他們抓去出公差。當我們在寢室裡頭休息擦皮鞋的時候,外頭的那群公差弟兄們帶著自己的鐵臉盆走到了操場邊,那片土壤凹了一大塊的地方開始填平,甚至有人還開始負責將綠草種植上去,一切只為了當天從司令台上頭看下來是綠油油的一片。

時間帶到開放倒數的第二個晚上,我們被教官抓出去出高個兒公差。這個年頭公差的名稱都相當奇怪,巡邏公差、種草公差、油漆公差,這下還冒出了一個高個兒公差,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任務呢?其實很簡單,因為原先要開放記者媒體朋友休息採訪使用的教室臨時變更,需要改到另外一間教室去。要更換採訪場地其實很簡單,只要把桌子椅子排排好就成了,為什麼需要身高超過175的同學呢?原因就在於教室外頭用珍珠板所切割而成的「新聞媒體採訪中心」這幾個大字也要跟著移動,身高不夠的同學恐怕連踩著桌子都相當吃力,更何況要在不損毀字板的狀況下完成任務。在深夜當中,我踩著不太穩固的塑膠桌,一邊抱怨一邊拿著鐵尺想辦法把後頭黏貼的海綿雙面膠給弄下來。

在黑夜裡頭工作的不只有我,在我的後方正聚集一百位的公差,這些人都是沒有經過什麼標準就挑選出來的;若真要我說出這些人的共通性,就只能說他們運氣一樣不好,可能站在隊伍當中站在太前排之類的,所以從前面報數出公差時就被挑選出來。若要能夠領導這群同學完成工作,又要避免他們混在人群當中偷懶,這時就需要很強的領導統御。

規則一:帶兵先帶心

「各位弟兄,大家一起出來公差辛苦了,就讓我們儘快把這邊弄完吧!」


規則二:先君子後小人

「快,前面的十人,拿起我手上這類的短竿就跑過去組合起來…你看看,最快的永遠就是那些人,最慢的也永遠是那幾個。」


軍隊最擅長的就是人海戰術,只要有人力,什麼事情都有可能會成真。一般當軍人的都要有個基本的信念,也就是「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而長官們的信念則跟基層有一些差距,他們的想法是「只要活著,沒有不可能。」教官就曾經說過一個很簡單的例子,他說外頭有一棵樹木,如果上頭覺得礙眼,那棵樹有可能在明天就消失嗎?在外頭的社會這可能是天方夜譚,但是在軍中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上頭只需要說明他們的模糊概念,明天他們的願望就會達成,而且他們還可以開始批評挑剔說哪些地方做得不夠仔細。

說到人多就有希望,我的鼻子聞到一股很濃的油漆味,一轉頭看了一下還真不得了,整桶紅色的油漆就這樣子倒在地上。這個場面看起來像是一發不可收拾,那位可能是肇事元兇的士兵正在努力地控制油勢蔓延。當大家都已經忙成一團亂的時候,偏偏出現突發事故,這下進度肯定延後。這時就見到大家拿起一疊報紙過來,教室分派人手過來圍住紅油漆開始阻隔,只花了十分鐘就把地上的紅漆給清個八成多。剩下那些已經乾掉的紅漆該怎麼辦呢?就算是用整桶的松香水也不…無可能清得掉。那群士兵拿出三個臉盆,開始把松香水全部倒進去,就直接拿著抹布去浸在松香水當中拿去清潔,當我還在想松香水是否會對人體皮膚造成危害時,他們早把地板弄得乾乾淨淨的。

在軍中,長官不管你是怎樣達成你的工作,你只需要把任務成功完成就算是過關。當然如果事後發現你的過程當中有違法,長官可以一概否認還把罪過推到你的身上,所以做事情時就需要特別小心。在出公差的時候,雖然每個人都是心不甘情不願,但是如果事情已經分派到你的手上時,沒有弄好就是你的責任了。所以當軍人,如果接到的工作是合法,而且總是要有人負責作的話,就捲起袖子大膽去做吧!

到了開放的前夕,我們因為還要充當參觀民眾所以被留了下來。我想既然禮拜五是一個大家都放假的日子,應該就不會太辛苦,就讓我們好好吃完飯然後去休息,明天上場去逛逛攤位什麼就輕鬆平安回家。結果正好相反,公差的工作的確已經接近結束,但是只是「接近」並沒有「結束」。學長們照樣被叫去出公差,而原本負責該隊打掃勤務的人早上就已經結訓離開了,剩下的這群預官班學生就負責整間寢室內的打掃。我被分派到的打掃工作是浴室部份,光拿刷子往地上一刷就可以看到灰黃色的污垢從磁磚縫隙被刷出,天阿!平常的那些士兵到底有沒有打掃,怎麼會這個樣子呢?以前帶我們的排長曾對我們說過,一切都應該椅高標準來要求。我可以了解士兵能混就混的心態,如果我今天跟他們是同等的身份,我大概也會這樣子混過去;就因為我不是,所以我必須要盡量做好。結果原先一個小時就可以打掃完的浴室,我硬是比別人多弄了半個小時,就在把昨天那些沾了松香水的抹布給全部洗乾淨,這還不太容易呢!

晚上被派出去出了一個二十分鐘就能弄好的公差,但是因為得到人力的人不知道要給我們什麼工作,整個過程花到三小時的時間才結束。跟著那些曾在部隊待過的士兵們一起做事,這時我發覺原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不同。士兵很愛念,有什麼事情都會開始用言語去跟上頭的人去討價還價,像是「好吧,今天的工作就做到這邊,我們回去吧!」而他們其實才剛扔了本日第一袋的垃圾到旁邊的垃圾車而已。相較之下,預官屬於那種軍中階級的最低層,再加上有上頭的種種教誨跟限制,所以做起事情就是屬於效率不高也不抱怨的那些人。士兵則在這點相當厲害,他們知道要作哪些事情才可以最快,雖然沒有做得很徹底,卻會讓人覺得他們真的有在工作。

在這裡做的工作跟成功嶺的器材班工作類似,就是把東西從A地點搬到B地點;唯一的不同,在這邊之所以要搬東西,原因是因為那些東西原本就不應該存在。像是我們剛剛搬到倉庫的東西中有兩盒工具箱,奇怪,為什麼衛哨這邊會有工具箱呢?等到我們搬到倉庫時,兵工看到工具箱上的的編號,大喊一聲:「我們的工具箱怎麼會跑到你們那一邊阿!」原先只想把雜物扔到別人倉庫借放的行為,竟然意外讓東西物歸原主,真是可喜可賀(笑)。

都已經晚上九點,應該要洗完澡回寢室等待就寢的時間,我們卻還在倉庫的外頭等待人家拿鑰匙讓我們進去放東西。雖然他們是士兵,但論資歷來說我們都會尊稱叫做學長。學長哼出一曲熟悉的小調,坐在另外一頭的我們也跟著一起哼唱著。我是個不太會唱歌的人,只是聽過人家哼唱的曲調後,我可以順著別人的歌聲跟著人家來唱,就像是個即時模仿一樣。夜晚的風吹來有點寒意,已經不見早上那豔陽帶來的高溫。我看著天空,大家的歌聲在學校間迴盪著,抬頭看著星光點點閃爍,歌曲與學長口中吐出的煙一同被吹到那外頭的世界。

我知道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敵對,只是我們之間位階決定了有人必須要認真去思考,有人則可以輕鬆混日子。我喜歡大家一起工作時的感覺,那時大家不分你我,你喜歡工作,我也喜歡出勞力來聽你說說那些我沒聽過沒學過的東西,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只是,當我們都離開這個地方時,我就必須要知道如何帶領這些曾經一同玩樂歡笑的夥伴工作。這社會上有所謂的酒肉朋友,彼此之間可以同歡樂卻不能同甘苦;雖然我的經歷什麼都不夠,但希望當我走出學校時,我會是一個值得大家信服的軍官,值得你們再度跟我合作。

這樣想想,公差也有好處。作公差時,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官階,通通要都把袖著階級地位的上衣脫掉,只留下那件草綠色的汗衫。彼此之間沒人知道對方到底是誰,只管對方在此時此刻站在同艘船上,要想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就靠我們大家一起努力,一起把未來所有的任務迎刃而解吧!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