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8日

接下來就靠你們自己了

撥交地點

在新訓結束之後,我們要被撥交到後勤學校當中去學習跟軍事有關的知識,依據每個人的官科不同會被送到不同的地點來受訓。以我們是補給官科,通常會被送到鶯歌的後勤補給學校來進行訓練,那個地方是為人所稱羨,聽說裡頭的教室和寢室裡頭有冷氣可以吹,跟我們在成功嶺上頭每天曬太陽衣服發酸的日子比起來真是好太多了,所有人都迫不及代準備去迎接下一個階段的生活。但就在我們撥交的前一個晚上,負責大家人事資料的小柯班長告訴我們行程有變,我們不會去鶯歌,要跑去位在桃園的後勤學校校本部。

校本部?聽起來就像是要到公司總部的感覺,我們還無法察覺過去到底應該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對那些學校並不了解,也不知道去哪邊會比較輕鬆比較好混,因此也沒有任何期待。不過說是沒有任何期待也有些不老實,我還滿想說學校放假的時候讓我們去鶯歌看看陶瓷,吃吃阿婆壽司之類的。不過既然要過去,我也隨遇而安,反正未來會碰到更多想也想不到的事情,現在也該習慣一下。

遊覽車一輛輛在我們面前停駛下來,整齊劃一地停成一整排,沒有一台超出其他車子。班長看了看,轉頭問問我們,「看到沒有,人家那麼打一台轉彎之後還可以排得整整齊齊!你們兩個月訓練下來,結果一轉彎整個部隊就散了!」哈哈哈,好像我們在成功嶺裡頭好像真的如此,怎麼過了兩個月的新訓時間,我們卻跟剛來的時候沒有太大差別呢?我一直期盼在軍隊當中可以讓自己有所進步,希望在不同於學校的環境當中看看自己能不能有成長的空間,但這個期望卻像是無法被實現的自我承諾。我依然是我,我究竟改變了些什麼呢?

整個撥交的時間並沒有很長,從成功嶺搭車到桃園平鎮的後勤學校大概只需要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我拿下iPod的耳機,察覺到遊覽車的速度已經減慢,開始轉彎進入一個像是嚴格看守的機關大門中。我意識到,我們已經來到接下來要待上兩個半月時間的後勤學校。這個地方接近新竹,你總是可以吹到清爽的涼風;儘管上頭萬里晴空,陽光照在皮膚上頭也有些刺,但我卻沒有想流汗的感覺,我想這是因為北部特有的悶熱氣候吧!

我們在餐廳當中等待班長和後勤學校的隊長進行撥交,首先是確認各個補給官科的人數是否到期,然後將我們每八個人各自分組在一個桌子。在軍中要找到一個夠大的會場是不太容易的事情,通常會有名叫中正堂的禮堂來讓所有連隊集合,但前提是那是屬於各隊都會參加的集體重要場合。但我們撥交的這件事情,除了是一件不太重要且稀鬆平常的事情,更是臨時決定被分配到這邊的,所以這些文書作業的場所就決定在餐廳裡頭舉辦。我環顧四周的環境,看來軍中的各個餐廳都是同一個模樣,可能就是做出同種建築設計之後請當地包商建造吧,與成功嶺不會有太大的差異。不過有一點,這裡沒有飯菜的油膩味,可能是因為這邊的餐廳負責人數比較多,要供應的人數又比成功嶺動不動兩三千人的要少得多,所以廚房可以做比較清潔的打掃。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隊長似乎用手機聯絡好所有事項,而小柯班長也跑到我們桌子的旁邊來看看。我看得出班長的表情,那是一副在思索該對我們說哪些建議的臉色。我知道,是因為我在之前打工的時候,也曾經處在類似的情境。在你眼前所看到的這群人,都是在你的帶領之下慢慢培訓出來的,雖然不是每位班長都會一直陪伴在新兵旁邊度過兩個月,特別像小柯是負責文書類的工作,更少出現在我們面前。但,你總是會希望告訴這群孩子,關於未來可能會遇到的種種問題,希望他們能夠將傷害跟煩惱減到最輕。雖然你不可能幫助他們一輩子,但透漏一些關於未來的種種,應該也會有些幫助。

還記得我們在等遊覽車時的兩個小時當中,小柯除了虧我們部隊前進時秩序差之外,更多的時候他一直在反覆說一些話,我一開始沒有好好注意聽,但這時我卻在心中聽清楚那句話。

「你們下部隊之後,一定會碰到許多的問題。這時候,就趕快打電話給我們,我們會盡力幫助你們解決問題。」

那原來不是一句客套話,而像是告訴我們說,遇到任何事情都有我們在背後挺你的意思。在新訓的這兩個月當中,班長們扮演的角色除了監督者之外,其實也是指導者的身份,從我們的日常生活作息到軍中規矩,不斷透過一次又一次的課程、一段又一段的對話中來告訴我們。只是當我們在新訓時,我們都只想好好輕鬆度過,避免自己在那個精實的體力操練課程中倒下,未曾注意到他們付出的用心。

後勤學校的隊長叫我們起立到剛剛擺放行李的位置上集合,準備帶我們到隊上去安排寢室。當我拿起裝滿從成功嶺帶來行李的黃埔大背包時,小柯走到這曾是步三連的隊伍前,如同過去的連集合一般,準備說出最後對我們的宣教。其實那也不算是宣教,宣教通常都是宣導一些枯燥無趣的規定,他更像是要對我們獻上最後的祝福。

你曾想過,如果要跟一群人分別,未來可能再也沒有什麼機會碰到面,你會說些什麼呢?我們平常都還滿健談的,但是真要你在幾句話當中說出你內心那複雜的心情,道出最誠摯的祝福,那卻是最困難的一件事情。小柯就站在我面前,說出一句我到現在想起來都會紅了眼眶的話。

「各位,」小柯環視我們全體同學,這六十六名撥交到員一中隊的同學

「接下來,就要靠你們自己了!」

通常在上頭幹部長官說完話之後,我們要立刻回話,讓前頭發號司令的人知道我們確實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麼。只是,這時候的我,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我的眼眶泛紅,我努力閉起眼睛避免眼淚真的流下。奇怪,這明明是一句普通到了極點的話,為什麼我會如此難過呢?

「好!」全體同學用丹田的聲音雄壯地回應,裡頭摻了一句略帶哽咽的聲音。

我知道我為什麼會難過,因為過去那段日子,不管上頭遇到多大的壓力,總會有連長、輔導長、班長們來負責先扛下。身為入伍生的我們,只需要好好增進體力,努力讓自己作自己就好,根本不用顧及別人的壓力和責難。只是當我們通過接下來的兩個半月,我們就必須要獨當一面,不只要聽從命令,更要懂得去下達正確的命令來領導底下的士兵。不會再有人幫我們承擔了,接下來,一切都要靠我們自己去努力,是好是壞都要自己去體驗去負責。

大家隊伍整齊,那是我們向班長作的道別,最後再說一次吧!「班長,謝謝你的照顧。」

關於射擊這檔事

三角瞄準


這張圖紙是我們用來射擊預習時使用的三角瞄準,測量時需要兩人當作一組,其中一位當射手,另外一位負責拿靶尺來負責紀錄射手每個瞄準點。假設我們今天要瞄一個靶,我們讓你開三槍,三槍打出的落點越接近越好;畫在圖紙上面的話,就是把彈孔化成一個點,然後三個點畫出一個三角形,以此觀察你的打靶有多離譜。很顯然,當天我和同學畫出了靶紙上面最大的兩個三角形,連過來關心的小柯班長都直說:「誇張耶!」差點就要幫我們安排打靶訓練班的課程,在夜間趴在軟墊上頭練習穩定度。



25公尺的射擊結果出來,我打出來的成績還算不錯。圖紙上有多個圈圈,分別代表不同武器所應該打中的落點位置,如果以我打出的黑色孔洞來說,打六發當中有五發是在圈圈邊緣,這代表你的瞄準沒有太大問題。我也認為是這樣子,至少當二十多個人被抓出去要求重打登記學號時,我還很高興我在軍中至少有項專長,孰不知可怕的事情就要到來.....


175公尺同樣是臥射射擊,我們要打的目標就是一個人形鋼板,擺在一百七十五公尺處讓鋼板看起來就像是個小米粒一樣。打靶有分成兩種,中彈倒靶和不倒靶兩種,後者多半用在測驗的時候。當我們在進行鑑測時,每個人有三十秒的時間來打靶,六發子彈的擊發時間從瞄準到發射大約三秒而已,沒有時間讓人形靶倒下去再爬回來,這樣會耽誤測驗時間。記得第一次打175公尺時,從覘孔當中瞄到人形靶,注意身體姿勢還有各種該注意的射擊要領,然後微微扣下扳機。砰的一聲,子彈被擊發出去,不久你就會看到前面的人形靶立即倒下,這代表你那發的確有擊中。在第一次的測驗當中,我的成績還不差,六發中五,但相較於滿靶的同學比起來這代表我還不夠專注,需要再更加努力些。

以預官的受訓期較長的這一點,排除看班長的歸零射擊,我們會有五次的機會來實際打靶。但因為遇到9月14月的辛樂克颱風,讓我們失去了一次175公尺打靶機會。為此連長相當地懊惱,決定怎樣都要讓我們補回來,所以在鑑測前都在不斷地練習打靶。就在打靶測驗前兩天,我們同樣在進行打靶練習,我又跟之前一樣被抓回去打靶。有時候會因為眼鏡沒有黏好,或者當天的狀況不太好而造成打靶偏掉,回去重新打一次通常就可以恢復正常。也有些人會被抓回去重打的員因是因為多打,明明只有六發的子彈,電腦卻顯示有七次的撞擊紀錄,神人嗎?可能的原因是別人打到你的靶位,或者你的子彈打到土堆造成碎屑撞擊人形靶,這樣都可能造成誤判。

結果這次我上去重打,砰砰砰砰砰砰,連長要求上頭把成績報出來。

零發!」
我很難忘記我聽到零發這個數字時的感受,不可能啊,我今天的身體狀況什麼都很好,怎麼可能打偏呢?連長的指導方式很簡單,打不好就繼續重打,不斷地打到全中為止。可是接下來就像是被詛咒一樣,當跟我同批要求重測的同學一一過關下靶台的時候,我卻像是自己不肯離開一樣停留在射擊靶台上頭,我每次打出來都是零發!靶助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在我射擊的時候不斷地告訴我該如何瞄準,槍有沒有拿歪,該如何調整自己的瞄準點之類的,但每次的確認跟修改似乎都是沒有效果。

連長在我打了快要第六回的時候來到我旁邊,先是抱怨靶助沒有確實糾正我的姿勢、準心瞄準的位置沒有瞄好之類的,但他的建議如同靶助之前所說的那番建議一般,無助於事。上頭報靶的人忠實地將電腦呈現出來的數字呈報,甚至開放了中彈倒靶的功能來確認我是否有打中靶位,但每次的打靶只是浪費一個又一個的彈夾。我的眼睛所看到的畫面已經開始模糊,汗水不斷地滲入我的左眼,痛苦跟屈辱同時消磨我繼續打靶的耐性。

「起來,靶助,你去打打看,看到底是什麼問題!」

我之前一直跟連長反應,說當我瞄準覘孔在靶上頭時,總是沒辦法打到。靶助從煙塵飛起的位置,告訴我應該不斷地往右邊,但是如果真的來到指示的位置,這時準心根本就不在目標物的三分之一處,甚至嚴重偏離到相隔到快半個靶位的地方。連長則是駁斥,準心明明就很正,而且每把槍都經過班長們調整,怎麼可能會有問題呢?

就在連長講完話的不久,靶助已經扣下扳機開始射擊。我抬頭看看設定中彈倒靶的靶位,一槍又一槍的砰砰聲響起,而人形靶好比駭客任務一般動也不動地卻閃過所有子彈。靶助臉上的表情開始糟糕,是因為他太久沒有去打靶才會沒打中嗎?我看著他的疑惑,我露出淺淺的微笑,「你總算知道我剛剛是什麼感覺吧!」靶助拿起步槍,沒有說什麼話就將槍交給另外一位班長,這種事情畢竟多點人來測試才會比較準。

班長的第一槍也是miss,但我看出班長打靶時相當有一套的地方,他每打一靶就會開始修正自己的瞄準點。就這樣子到了第三槍的時候,人形靶可能是累了,它不敢置信地緩緩倒下,一副不相信自己躲過數十發子彈後,竟然會有被打到的一天。班長緩緩展起,告訴連長關於這把槍的事實。

「它的準心高了,而且有偏左的問題,怎麼打都打不到。」

連長的表情真是有趣,剛剛他還積極替這把槍辯護,這時他則是叫其他靶助靶另外一個靶位的槍拿給我。剛剛在那個靶位的人經過連長指導,透過這靶槍從零發的成績打到滿靶,證明這把槍絕對不會有問題。

「這是我加持過的子彈,用這個來打,有沒有信心!」連長遞給我一個六發彈夾

「有,六發裝子彈,送上槍機!」



砰砰砰!慘了,我沒有注意到在我跟前頭那把槍耗費數個彈夾的時候,我的體力已經被嚴重消耗。我現在抬頭看出去的畫面,又變成了模糊一片。儘管我手上拿著是戰果豐碩的國造65K2步槍,使用的是連長親自加持過的彈夾,打的是敏感度高中彈會倒靶的人形靶,哈哈哈,怎麼打都打不中耶!就在我消耗了國軍八十多發子彈,讓彈藥兵補充送上兩個臉盆的彈夾後,連長終於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這樣打下太沒意思,一點成就感都沒有,走了走了,不要練習了。」

從靶台上頭走下來時,同學們早已經撤離到遠方的草地上頭,大家為了我多等了快二三十分鐘的時間。當器材班的同學看到我走下來時,我們的情緒正好相反,他們是快要笑出來,而我是差點眼淚要飆出來了。班長走過來,告訴我說我在軍中也算值得了,人家怎麼打頂多一個新訓時間打五六個彈夾,不過三四十發的子彈,而我一次的射擊時間就給人家打了八十多發,真是賺到了!

哈哈哈,其實打靶這種事情,真的需要靠運氣和平常的練習。運氣不好,打靶時就會遇到卡彈,甚至像我一樣拿到調整不好的槍枝。在經過兩天的沈澱情緒後,我又再度登上靶場進行我的射擊鑑測,在我從班長手上的登記本上頭看到我的成績:五發。我總算是恢復了,沒錯,我就是我,雖然沒有太大的進步,但至少也不會退步太多。對自己多一些信心吧,人衰什麼事情都會遇到的。




P.S. 後記

談一件跟打靶沒關係卻跟步槍有關的事情,在整場鑑測的過程當中,槍枝的大部分解是最容易得分而且配分高達15%的測驗項目。結果就在那場測驗當中,有個人沒有成功在時間之內分解完畢,他的後結合銷緊緊卡在槍身部和槍托部之間,用特殊板手怎麼敲都沒辦法敲出來。儘管在最後好不容易敲出結合銷,最後卻無法把它敲回去。鑑測官則在旁邊一直說要用手掌把它敲回去,結果敲到整隻手都紅掉還是不為所動,因此大部結合的那官最後宣判是無法完成。這件事情,讓這個人成為該連隊唯一無法拿到該測驗分數的人,而那個人就是我。

由於我們分成兩批去測,第一批八十人,第二批五十多人,雖然測驗時間是無上限,但為了操作順利,評審把我趕下測驗場。與我特別有緣的連長又跑過來,他看到我的時候大概臉上露出的表情就是,「怎麼又是你啊,每次怎麼都是你在出包呢?」他跟之前一樣繼續抱怨怎麼可能會有步槍是有瑕疵的問題,特別是拿來測驗用的槍,於是自己拿起手掌試圖把後結合銷敲回去。

根據後來下批同學的回報,連長到最後也果真無法敲回去,證明那把槍又是有問題的槍枝。但是因為下一批的人只有五十多人,我的槍枝不會有人用到,所以他也放棄換把槍來代替操作的這個念頭。這讓我知道,有時候人衰,什麼事情還統統會讓同一個人碰到。

初代蘋果豆腐的危機

豆腐燒掉!


有天我在使用交流電供應電源的模式下操作電腦,發現螢幕怪怪的,怎麼會一亮一暗的呢?轉頭看到電源的充電指示燈,燈光怎麼會是一亮一滅的,又不是鹹蛋超人。順著電源線這樣子尋找下去,就在充電器的街頭處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電線的外皮竟然破損了!


電源線熔掉了

我眼睛瞎了嗎?仔細再看一看,沒錯,那邊的確有電線裸露的跡象,而且那個破掉的缺口看起來就像是被熔掉的。記得之前曾經發生過蘋果電腦的爆炸案,我大概可以直覺到這件事情應該不是什麼好事。打開Google想想該用什麼關鍵字比較好,覺得如果這不是單一個案的話,應該很容易找到。果真讓我找到相同案例的文章,裡頭說明到第一代MagSafe充電器的電線接頭端容易折損,很容易造成短路燒焦的問題。



新舊電源供應器

由於我的小白已經過了保固期,蘋果優仕的維修部告訴我可以打蘋果客服電話(0800-095-988)來進行申訴,看看對方是否願意承認缺失同意維修。如果可以的話,蘋果優仕可以幫忙進行收件來更換一個電源供應器給我。但我當時正忙著準備隔天要繳交給大家的通訊錄名冊,我總不能就這樣子停工一個月來等到蘋果官方給答案吧!

「那我先購買一個電源供應器好了,請問多少錢?」

「兩千九百元。」

「(倒吸一口氣)好!請給我一個。」



我原本還打算存錢買moshi的讀卡機,看來這樣子離夢想越來越遠了,之前存的錢都來購買這個無法替代的必需品。真沒想到一個電源供應器會賣到NTD 2,900,和文章中提到的兩千多元有一段滿大的差距,還是九百元只是個零頭呢?(苦笑)


把電源供應器擺在一起拍了一張照片,好吧,至少黑色的盒子看起來還滿帥氣的。店員有另外交代,雖然電源供應器旁邊有兩個小耳朵可以扳起來捲電線,但要注意前端(我電線熔化的部份)要保留3~5公分的長度,以避免長期下來反覆凹折同一段,這樣也算是預防的保護措施吧!

如果你也有MagSafe,不妨看看前端那個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吧,如果在保固期當中有壞損的狀況記得去提起保固修復。另外就是任何電器在充電時,盡量不要離開到太遠的地方,如果出現電線走火等意外還能快速修復處理,避免不必要的危機。

2008年9月15日

喚醒TOSHIBA M800吧!

家姊那台漂亮的TOSHIBA M800有個小問題,配備Windows Vista的小筆電,只要一進入睡眠狀態(XP時代稱為待命狀態)就醒不過來了!

在PTT爬文之後,從鄉民那邊輾轉得知在Mobile01有解決方法,結果運氣非常好的一點,颱風天的Mobile01正好在進行網站維護,值得隔天我才能夠上論壇來一窺解決方法。

根據微軟的說法會發生這種一睡不起的睡死狀態,原因是:
試想下列案例。您的通用序列匯流排 (USB) 滑鼠已連接至 Windows Vista 電腦。您在電腦即將進入睡眠模式時,移動或按一下滑鼠。接著,電腦進入睡眠模式之後,您嘗試使用滑鼠或按一下鍵盤上的任何鍵,藉此讓電腦恢復執行。在這種情況下,電腦螢幕變黑且停止回應 (擱置)。

抱歉,我完全沒辦法想像,不知道是翻譯出來的結果怪怪的還怎樣,總感覺事發的原因竟然出在一隻滑鼠上頭,微軟還真會找沒嘴巴的東西推卸責任。好啦,直接告訴我解決方法。

微軟的官方說法:
  1. 按一下 [開始][開始] 按鈕,在 [開始搜尋] 方塊中輸入裝置管理員,然後按一下 [程式集] 清單中的 [裝置管理員]。
  2. 在 [使用者帳戶控制] 對話方塊中,按一下 [繼續]。
  3. 在 [裝置管理員] 中,展開 [滑鼠及其他指標裝置]。
  4. 用滑鼠右鍵按一下 USB 滑鼠,然後按一下 [內容]。
  5. 按一下 [電源管理] 索引標籤。
  6. 按一下以清除 [允許這個裝置喚醒電腦] 核取方塊,然後按一下 [確定]。

而mobile01的 ned13kimo轉述新禾的解決方法則是:
  1. 按開始-附屬應用程式
  2. 在命令提示元上按右鍵
  3. 點選"以系統管理員身分執行"
  4. 按繼續→鍵入 powercfg -h on→enter。

2008年9月14日

醫院裡的華爾茲

在軍隊當中的嚴苛訓練之下,偶爾會出現一些意外傷害的出現,而成功醫院就是在這個狀況下設立的。因為台中總醫院離成功嶺有一段距離,如果每位受傷的軍人都送到那邊,從掛號等候到看診完畢往往都要花上一天的時間,更別提每個人的大小毛病差別。因此台中總醫院附設了成功醫院,這家醫院設在營區當中專門醫治簡單的毛病和緊急處理,如果有麻煩的病症就需要隔天早上轉診。

我會去成功醫院的原因其實不是什麼訓練傷害,只是一個相當普遍的小毛病:溼疹。原因在於某天晚上天氣悶熱,我在睡覺當中被熱出一身汗,半夜爬起來的時候摸摸衣服,濕的。如果要爬下床去拿一件衣服感覺好像也滿麻煩的,雖然衣服濕答答讓人感覺不舒服,但跟下床更衣的麻煩比起來倒是可以接受。隔天早上爬起來的時候,發現衣服已經乾了,可能是我睡著之後衣服被微弱的電風扇給吹乾。這時候的我並沒有發現,這樣的疏忽可能會讓自己待會兒痛得要命。

約略隔天,我按照往例穿上迷彩服,準備把水壺掛到肩膀上面的時候,一陣刺痛感從肩膀那頭傳過來。又癢又痛的感覺讓人實在無法忍耐,我過去也有在大熱天感覺到這樣的狀況,但從來沒有感覺過整個背都在刺痛。當我在思考這到底是什麼症狀時,我看到前頭同學脖子上沒有抹勻的痱子粉末,這是為了避免成功嶺上容易流汗可能引發溼疹所作的預防投藥。當初我想,痱子粉這種東西有必要嗎?看到每天早上大家在身體上猛噴猛撒,我總感覺有些奇怪,就像是女性出門前的打扮一般,所以我沒有和大家一樣去買小罐裝的痱子粉。如今,我寧願掏出錢去買整罐痱子粉撒在背上,只要能夠解除我現在的痛苦。

每次我的運氣都很好,無論是上次上不出廁所,或者這次長溼疹都是一樣。營長難得來到連上,問大家有沒有遇到一些生活習慣,而一個同學就提出了寢室太熱讓他身上都長出了疹子。營長問了問,在群眾意識的掩護之下,大家毫不掩飾地說出自己也同樣得到了溼疹。其實一個人的時候,你很少會跟別人透漏自己身體有多不輸服;但如果是有十多個人跟你遇上同樣的問題,這時你就會有股勇氣,原來自己並不是那個特別不耐操的人,我跟大家都一樣,都受到同樣的問題所苦。

成功醫院要走到成功嶺二號門前頭的上坡路段一直走上去,我們來到了另外一個營區當中,光是來到這邊就已經花了我們二十分鐘。也有可能是因為在黑夜當中行軍的關係,也可能因為我們是一批溼疹班,所以行動的速度被拖慢許多。在醫院裡頭,我很高興我離開家時有把健保卡放在身上,要不然我今天連看病都會有問題。雖然成功醫院裡頭有掛名三個醫生,但事實上看病的都是同一位醫生。

關於一位醫生的說法

同學拿出了藥單,上頭醫生的名稱每個人都不盡相同。同一個醫生卻用三個醫生的名字開藥,可能是為了健保制度用藥給付的關係,所以將就診費用分攤到三個醫生的名下。


另外一個說法來自班長,他告訴我們如果有重大的病症,最好不要在成功醫院裡頭看。

「不管你是牙痛頭痛甚至腳痛,他們開給你的都是同一種藥。」

醫生聽了我的病症,開了一些藥給我。其中除了一瓶以前我好像使用過的皮膚止癢藥膏,還有幾顆用途不太了解的藥丸。我仔細看了一下裡頭的藥物功效,專治流鼻水?我幾時感冒了我都不知道,明明是皮膚癢為什麼藥開給我止鼻水的藥物呢。我把藥物塞到口袋當中,暗自告訴自己只要塗藥水就好,藥還是少吃為妙。

其他看完門診的同學來到休息室這邊,看著把在眼前的彩色電視,旁邊還有吸引人的自動販賣機。當時連上還沒有開放大家可以去投飲料吃點心,所以連上的販賣機我們都當作不存在一般。而如今有一台沒有任何人守護,監督我們的排長和班長們則在至少要三十分鐘才能過來的營區中,這段時間夠我們把飲料喝完還用腳踩扁之後扔到資源回收的鐵桶中。同學們興高采烈,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應該是來治療好背上討人厭的疹子。

我不習慣坐下,我覺得呆呆看著電視喝著飲料還挺虛度時間。我想起以前在這樣少人的教室中,我總習慣跳一支獨舞,這時腳步已經不知不覺地開始踏出華爾茲方塊步。我望著四周的環境,有點死氣沉沉的醫院當中,我的心神留在那夕陽灑落的木質地板韻律教室當中。我有些注意到前頭同學的竊笑,但我還是繼續跳我的舞,不管是兩年前開刀或者現在身處軍醫院當中,我不想讓身體的病痛困住內心雀躍的靈魂。儘管沒有另外一個舞伴陪我,我仍然可以跨出一步步,我仍是那個自由的我。

「你這是在跳什麼呢?」一個同學笑著跑過來,帶著一些嘲笑的表情

「國標舞。」我看著眼前的電視,腳卻沒有停過。

我看得出來那個同學臉上的表情,我認得,那個表情我至少看過不下數十次。每當我利用下課時間在教室外頭走廊複習今天教的舞步,就會有人用那個表情看著我,彷彿看到一個瘋子擁抱一團空氣在原地轉圈一般。但沒有人知道,我跳舞的時候,我的手握住的是我以前認識的舞伴。每當我手提起來時,我可以想像她將手貼在我的手臂上,右手與我用虎口相握。不用任何理由,也不用什麼美妙配樂,當你的心中響起那段旋律,要跳出一支單人舞曲也是容易的事情。

當我走到前面關心診所還有多少人沒看完時,注意到剛剛的同學和其他人低頭竊笑,大概在說我剛剛在跳的國標舞怎麼樣子。他邊笑邊做出只有表演時才會用的探戈擺頭動作,我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說那個動作屬於探戈,平常在跳的時候很少會那麼做。我沒太在意他那接近調侃的話語,像是說能不能帶他一起跳之類的,旁邊的同學則笑得更加開心。我笑了笑,「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說完我就回到休息區,留下我背後逐漸輕柔的笑聲。

「你可以教我跳嗎?」

令我有點驚訝的,剛剛來問我是跳什麼舞的同學回來。這次,他不是來笑我跳的舞,而是想來知道我口中所說的華爾茲是什麼東西。過去我遇過的同學,除了是來學國標舞的,其實很少人會想要我立刻教他們,說穿了,在大家面前跳舞是有那麼一點尷尬,對男生尤其如此吧!

「好啊,我們就從最基本的開始吧!」

那天,我發現了原來在那片輕藐的笑聲之下,有一顆我都不曾注意到的學習心。當一群人聚在一起時,大家會使自己看起來強悍,不但是讓別人對自己的堅強產生佩服,更是保護自己的方法。就像是當我們舉手表態說自己生病時,也像是那群以笑聲來掩飾自己不懂的舞蹈的同學。儘管他們當中有人想要學,或者不在意多學一些東西,但在人多的時候,自己最好就是不要跟別人做出太不同的作為。強出頭的釘子,總會第一個被打平。

我是那個釘子嗎?我突顯於社會的規矩之上,我似乎懂得了,隨心所欲是怎麼一回事。

一個跨步,畫出四分之一的圓圈,在移動的時候不刻意地將腳尖踮起,一個美麗上升下降的動作,這就是方塊步。一個方塊步,是我學習國標舞時遇到的第一個挑戰,認識了高中的學長,也認識了未來四年常會偶遇的小吳。每個步伐,我忘記我自己獨自練過了幾遍,我只知道我還有進步的空間,動作仍然可以繼續被修飾成更順暢。如今,我也將這些所學過的舞步,教給另外不知對國標舞有多少興趣的同學,我只知道我很樂意用跳舞來認識到更多更多的人。

無論在學校或是軍醫院,無論是吵雜喧鬧或寂靜刺骨的環境中,舞蹈伴隨著我,把那份屬於過去的美麗帶到了另外一個環境當中。大家看到我跳舞時,心中浮現出來的想法可能有千百種,無論評價是好與壞,我都希望能激起另外一個腳步雀躍的靈魂,踏出另外一步來問我說:「你跳的是什麼舞呢?」我的回答,我已經對著那位同學說過,「我來教你吧!」

短暫罷工的腸胃

在新訓即將結束的前一個禮拜,在一個早該歸營卻因為颱風而延後的星期天,我想到那個天氣與現在完全相反的新訓日子。對於新環境,人總是需要一些適應的時間,這一點對於我來說也是同樣的。記得新訓開始遇到的種種不習慣,其實現在想起來還挺有趣的。

「各位入伍生,你們當中有誰還沒有大便的,舉個手。」

在進去的前一個禮拜,這個根本不會有人把他當作茶餘飯後的話題取代了「吃飽沒」,成為了那段期間彼此的問候。上頭的人會如此關心這個話題,原因在於先前有一梯的某位天兵,入伍之後因為一直無法適應,結果造成了十四天沒有上廁所的這個紀錄。最後的解決方法,是班長拿起了朊腸劑來化解。而這一個宣告如同告訴我們,要是我們這群人當中有人發生類似的事情,軍方的最後解決方案為何?我們沒有太多的選擇,因為我們已經知道那個解決方案不太適合。

就這樣進入了入伍的第四天,一群坐在懇親會上頭的入伍生們互相聊天,從上午六點就苦等在椅子上頭。雖然有冷氣無限量地放送應該讓人感覺相當爽快,但大家就像是毛毛蟲一般扭來扭去。在座的人幾乎有一半的人都面臨著假性便秘的問題,光是想到軍方的最後手段,天啊!我的腸胃你是怎麼了,快點動起來啊!

在座突然有人舉起手說要去上大號,哇賽,在那個時候說要去上廁所,是一個連營長都會無條件讓你離開的說詞。對苦苦守候在馬桶邊卻怎樣也沒有感覺的我,炫耀,那些人根本就是在炫耀。看著二十分鐘之後回來的那群人,臉上帶著滿意得意的笑容,可惡啊~

我們問過了各種對於排便有效的方法,也問了藥學系的研究生說這種毛病該如何解決,最後得到的答案跟軍方的解決方式一樣。為了避免我想起那段惡夢時光,我還是不重提那個藥劑的名稱比較好。我仰著腦袋不斷地想著待會兒家人過來我要做的事情,手先就是衝到營站當中去購買AB優酪乳,或者任何說會刺激腸胃蠕動的產品,管他是廣告的宣傳手法還是真有其事,我都要嘗試看看。

一定要嘗試,你也知道人的決心在逆境當中會顯得格外地高聳,儘管為的理由有點....臭?

預官的懇親只有一次,就是入伍的第一個週末,家人只能過來卻不能帶你回家,你需要等到下一個週末才會開始週休二日。外頭的親朋好友拿證件來換取夾有你的名條的證件,用這個來「保」你出來。等到我出來的時候才看到,現場的狀況真的是相當誇張。當天我媽帶來的是三套MOS的套餐,我最愛的奶茶一杯,還有加上過了兩個月還吃不完的71%德芙巧克力,最後加上一盅的綠豆湯。有趣的一點是,我原本以為我吃過軍中的伙食之後,對於外界的食物會狂塞暴飲暴食。但是沒有,我吃完了一個套餐之後就已經滿足,我已經不想再吃其他東西。從我這邊望過去,人手一桶的肯德基,還有一戶人家誇張地拿著小瓦斯爐過來…

「守衛,守衛!有人帶瓦斯過來啊!!」

其實軍中提供的餐點,每餐當中都是營養均衡但菜色不怎樣的餐點,唯一可以誇獎的大概就是高纖維的蔬菜多得讓人驚訝。有時候我還會啃到老到不行的菜梗,讓我一邊咀嚼一邊抱怨,「真是老梗,唉。」但是腸胃為什麼沒有比平常更加運作,反而會有種在罷工的感覺呢?在我喝下一包麥香奶茶時,我突然想通了這一點。因為,這不是腸胃習慣的食物,不是它所熟悉的運作方式。

來到軍中之前,大家的生活幾乎都是過著不正常卻習以為常的日子,少吃個一兩頓都是相當稀鬆平常的事情。而今天你卻突然恢復到每隔六個小時就吃一餐的生活,這個改變讓腸胃突然無法適應,看似良好的習慣將會造成過去積習的大反擊。革命,沒錯,這應該就是一場腸胃的大革命吧!如果要讓腸胃恢復往常的運作,需要的可能就是一個平穩的轉換期,但是軍中沒有那麼長的一段時間讓你適應,所以就算只是個轉換點也可以接受。而我認為,這個轉換點就是懇親日。

吃了外界的食物,感覺腸胃也終於有了咕嚕咕嚕的聲音,跟它相處二十多年的我可以感覺得到,它終於回來工作了。對於腸胃的問題,我也有了一些認識。當你來到一個新環境時,腸胃會配合新環境而減緩它的運作,特別像是神經永遠保持緊繃的軍中。施加在身上的壓力,無論來自他人或自己,都有可能會讓它表現失常。這時候最簡單的解決方式,放輕鬆一點,吃吃平常習慣的食物或小點心,放鬆心情順其自然吧!(笑)

2008年9月13日

颱風來了,收假呢

星期五的成功嶺上颳起了難得的冷風,這陣風也吹亂了我們平常的腳步。

在餐廳裡頭看到颱風的訊息,那已經是禮拜四晚上的事情。說道颱風這檔子事情,光是在新訓當中就已經碰過三次。第一次成功讓我們延後入伍兩天,而接下來的幾次不經讓人感覺說不定是某人的惡作劇,別說是狂風暴雨,整個山上是陽光普照汗滴直流的操課好日子。而這次感覺似乎有點不同,班長抓了幾個公差到寢室和餐廳的玻璃上貼個X的膠帶,還交代我們記得把洗臉的臉盆拿來接水來儲水備用。標準的防颱措施讓當天晚上僅有二十分鐘的榮團會也變得倉促,我連託人買回的冰淇淋三明治都還沒吃出是什麼口味就已經吞進肚子裡頭。

這次的颱風,似乎是來真的。

星期五的早晨,介壽台上頭只有我們一個連在操課。操課的原因很簡單,下週就要準備鑑測,而我們的刺槍術整套卻是只有練習過那麼一次,說實話也只能算是有個印象罷了。連長對班長的狂罵伴隨吹向我們的陣風刺進了耳朵裡頭,在手投跟單槓確定已經要放棄的這一天,刺槍術這個團體分數我是一定要拿到手,不管分數多低都一定要穩穩把它拿好。來回幾次的奔跑,無盡地原前迴左右的突刺,緊接著來自四面八方的防刺動作,風聲當中我們的動作像是被吹落的樹葉一般,凌亂卻挺有規模地。

在同學的指導之下,我終於發現我在投手榴彈時為什麼一直投不遠,原因除了身體不協調之外,另外一點就是我習慣利用手肘出力。你這麼想想好了,把你的手向前打直,然後將手肘抬舉九十度再扔出一樣東西,不管怎樣都不會丟得很遠吧!沒錯,投東西時應該要使用到大臂的力量與腰部的扭動來將力量傳達出去,而不幸的是,我似乎從來沒有用過大臂來扔過東西,一次也沒有。要改變過去的積習挺困難,我在強大的逆風之下扔出的每顆球,看來似乎都有氣無力軟綿綿地往前飛。

間斷地雨絲慢慢轉為豆大的水滴,打在每顆滯留在半空中的球上;有些該繼續飛個二十公尺落地,有些還沒出發五公尺就準備降落....

器材班被班長戲稱是精實強悍的一班,沒有什麼原因,只因為我們風雨無阻使命必達。無論是單個重達二十公斤的水桶或是疊起來比人還高的講桌,我們都必須把器材運送到部隊所到之處。這樣一個班級,有個很有趣的地方,就是幾乎每個人都通過體能測試、手榴彈測試,相較其他班級會有更多的及格率。除了我。穿著墨綠色的雨衣,嫌著雨褲穿著麻煩,下半身被雨水打得濕透,相當地不舒服。當了器材班之後,我更能體會梅爾吉伯遜曾說過的,「我將會是第一個到達戰場,也將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打著豆大雨珠的這天,我在心裡默念著這樣一句話,拉著滿是水桶器材的拖車往上坡的連隊拉著。

中秋佳節沒有獎金,颱風天的寢室沒有電力,營長說的話倒是有些順耳。營輔導長對著低頭看課外讀物的同學狂罵,似乎抱怨一件相當容易理解且合理卻怎麼也不行的行為:「現在是莒光日時間,你怎麼不看電視呢?」其他同學把手上的書本收一收,如果你從天花板往下看,你會為軍中的書籍閱讀率感到欣慰。這群人雖然未來不一定守得住你的性命,至少靠著他們的知識或許可以改變現在的狀態。戰爭也許不再是一時的衝動,但也有可能變成精心策劃的棋子;想到這邊,這群看著課外書的弟兄,或許能夠阻止這些為利益而打的戰爭。

營長遵守了他的約定,讓我們提早二十分鐘離開營區。其實要讓我們提早離開,不用太多的精心安排,只需要把莒光日的電視關掉就好。營長要說的話,營輔導長老早就已經寫在後頭的白板上頭。寫的之精細,讓人根本看不清楚上頭寫的是什麼字。關於上級的權限,我們大概都知道個大概。我在腦中估算出了一個大家的權限表。營長的權利絕對沒辦法讓我們可以自由地離開,旅長倒是有些可能,畢竟假單上頭蓋著的就是旅長的名字。

不出所料,營長對於颱風的侵襲其實非常了解。對於我們在心頭打的算盤,他自己也在心中反覆驗算著,希望自己說出來的話不要讓人家產生誤會或者過度地期待。在長達五分鐘的宣教當中,他重複地告訴我們不要勉強自己回到營區,畢竟下週就要鑑測。但是對於關鍵的「放假是否延後,是家中還是台中停止上班上課就不用回營區,自動延後一天收假」這檔子事情是絕口不提。

軍中就是這個樣子,大家都在規定的範圍裡頭說安全的術語,想要知道底線的人除非自己過去踩一踩,不然怎麼會知道可不可以。當外頭風大雨大,我在關心何時會公佈停止上班上課,高鐵是否會正常行駛的這個時刻,我想軍中依然對明天是否會延遲收假沒有個頭緒。除非真的有人相信連長的話,真的等到風雨都停了才在禮拜一中午回到營區;不然,我想明天大家還是先準備好淋成落湯雞,早早回到營區裡頭報到洗澡比較實在。

反正國軍就是這樣,說是平時鍛鍊出來的精實嗎?倒不如說是天生廉價的命,上頭說一動做一動的傀儡罷了。要我們冒著風雨回到營區,報告班長,待班長的命令爾後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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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

當這一篇打出來的時候,臺鐵與高鐵的車次都受到些許的影響。與我最相關的高鐵,在今日下午四點公佈出來的結果,明天到下午兩點往南下的列車為各站都停的車次,每小時一共有三班。軍方的看法跟法律上的見解不大相同,法律上認為預期可以準時到達營區卻因為不可抗力因素而導致你遲到甚至無法歸營是個合理的行為;而軍方則會認為那是你沒有抓好前置量,沒有考慮周全。傻傻的新兵,準備禁假吧!

2008年9月7日

輕鬆說了算

「看看這群阿兵哥,等到他們新訓結束,就知道成功嶺這裡像是夏令營一樣。」

一位送飲料的阿伯跟著軍用品專賣店的老闆娘在這麼說著,而這句話我也已經聽了不下十次,從入營之後就從親朋好友、厝邊頭尾、還有同袍的朋友的哥哥的口中傳來。而對於在軍中聽到的話,我則是姑且聽之。

在軍中常常會有人去比較哪個單位比較涼,哪個單位比較操,但卻沒有人可以肯定地告訴我這項消息的可信度有多高,因為大家都是從別人口中聽到。就像是我們的預官訓,大家都說預官最操的時候就是新訓期間,等到我們下部隊之後就會輕鬆很多,正好跟一般兵相反。但是問那些由一般兵升上來的班長,他們則都露出不清楚的模樣,模模糊糊說出又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消息。

其實對每個人來說都一樣,總覺得在別人過的生活是相當辛苦,感覺自己相對輕鬆。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心理,我覺得是自己的安慰作用,告訴自己其實現在的生活其實不會太苦。縱使真有別人在部隊裡面過得吹冷氣趴在床墊上面練習打靶,你也會說他們其實是訓練在極地當中的戰鬥方式,不可以認為別人太輕鬆。

舉個實際的例子,我有一次聽到別人說起預士的生活,說他們在入伍第三天就開始跑五千公尺(不是五圈,是五千),而那時我們還在氣喘如牛跑到一千公尺不到的小圓環。也聽說有人進去毒氣室,我們這邊放了一顆CS膠囊就讓全連的人眼淚直流,而在另外一頭卻有人將規定的三顆膠囊改成五顆膠囊來燃燒.....怎麼感覺別人的訓練就是紮實,我們的就像是渡假一般,這樣未來的生活可真能會變得輕鬆呢?

其實除非自己親自體驗,才會知道那樣的生活到底是輕鬆還是辛苦。光用探聽是不準的,既然未來我們就會知道,不如就將這個結果擺放到那時候再揭曉,這樣不是有趣得多。

2008年9月6日

愛上文字的力量

Library - 2401


寢室的床舖上,躺著的是早上已經累到癱的同袍弟兄,大家想好好利用五十分鐘不到的時間來補充體力面對下午的挑戰。這個時間,很寶貴,因為午休時間不會有任何人吵你或要求你集合,如果真的如此還挺不人道的。而我,則拿著這禮拜則拿著被Loneliness書皮所包裝好的書籍;這回的書籍跟上回的絕對不同,因為這就是我看書的速度,一個禮拜一本剛剛好。

你問我為什麼可以在當兵後繼續維持這等的幽默感,我想原因就在於書籍幫我找到了離開軍中的道路。許多弟兄會帶著日記本和信紙進入軍中,想要紀錄這一幕幕單調重複的畫面,而內容除了累,可能就是更累。而我則覺得,在這裡雖然足夠讓我有時間思考過去沒想過的問題(反正枯燥的時間不嫌少),我仍然希望能夠繼續吸收新的想法來充實我自己。

文字,將我從內心那黑暗無光的房間當中推出,這時我才發現原來每個人心中都有那麼一扇窗,而我們習慣視而不見,默許自己停滯在這個安全卻了無新意的禁閉室。

讀一本書有些人快有些人慢,當中的原因並非誰天賦一稟,重點應該在那本書的好看程度。每本書讀來並非都要有劇情高潮迭起,因為你這樣等於就是為難教科書,給予一個達不到的嚴苛標準。先假設你拿到的是一本好看的書籍(而非心靈勵志書,更非工具書),那麼我想你應該跟我一樣可以看到書裡頭的文字化成一幅幅畫面的模樣,主角的模樣與場景將會更加明顯而有趣,就像電影一般在你面前上演。你隨時可以用一張書籤來暫停畫面,等到下次再來繼續收看。

在書籍種類當中,我尤其偏愛小說。小說是個想像力匯集的世界,而當中更添加一些現實歷史的元素。當你為文字所傳達出來的內容而顫抖,這股害怕不為其他,而是你知道它就是事實。沒錯,事實讓小說更加虛幻,你寧可蒙蔽自己的大腦讓自己相信這只是虛構,這樣比較好,可以少面對一些事情。

在我閱讀偷書賊這本書時,我得以打開屬於我的那扇窗,從2008年的台灣飛越到1940年代的德國。我沒有穿越時空的能力(就算有我也不會說),而我的大腦卻像是見到小說中所敘述的那些畫面,一幕幕超真實的殘酷,就像我站在主述者的身旁,看著那些無法改變的故事繼續上演著。當有人從我那個年代呼喚我時,我帶著可憐的眼神回頭望了望,告訴他們我會回來的,我會陪著這個時代繼續前進著。儘管,未來已經給下定數。

我閱讀文字,從文字當中跳空時間與空間的拘束,跳離自我有限的思想進入更寬廣的領域。文字讓人得以用書寫的方式抒發個人的想法,也讓閱讀者得到另外一個暫時棲身的空間。小,就像是個戰火下頭的防空洞一般;大,也能像是另外窗戶外頭的蔚藍天空。感謝賦予我懂得文字的力量的老師與那群繼續用文字分享一切的人,他們讓我望見遼闊的景象。

2008年9月5日

手榴彈投擲

回覆好友駿爺的話,把一顆手榴彈扔出到二十五公尺外並非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對我尤其如此。

首先,我向來對於任何在天空飛行的物體感覺到恐懼,通常這些東西的拋物線都是偏向那些自認為會被打中的人。這可能也說明了為什麼一位平常嘴巴不太乾淨的班長,會有高達兩成的手榴彈偏彈到他的位置。事後雖然同學一概否認他們蓄意傷人,表示純粹是力道使用不當以及手臂揮動不夠才會如此,但他們的意圖在我們的眼中卻是明顯得很,唯一不太知情的人可能就是那位班長,從他的表現看來他甚至不太知道有時那些隨口說出的話已經為他結下許多仇家。

縱使連長提出了投偏的懲罰小規定:未到二十六公尺,差一公尺做扶立挺身一下;投彈投偏,做二十下。但這個條件顯然對於有心人士來說是個相當划算的交易,在經過幾次的磨練之後,那些同學已經培養到足夠的力道和準度「偏」投到站在線外的班長所在位置。準度之精準,看了都讓人毛骨悚然。

而我,總無法克服投球時候的姿勢,縱使經過連長和同學的指導,最後換來的只有手臂拉傷和未進袋這個成績。起先我怪罪於練習次數不多,但是在同樣地瘋狂練球之後,我發現我的距離似乎就是跟女兵的基本標準(男生25公尺,女生15公尺)差不多,十五公尺整。這個距離大約多長呢?大概就是你扔個躲避球到對面球員的那個長度,距離是沒有多遠,但對我來說卻是最大能耐。

根據連長的說法:「按照你這個投法,我們早就死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想在投完之後往後跑的原因,反正投的距離太短,乾脆用逃跑的來增加點距離,避開爆炸的範圍好了。但這些胡思亂想在我被編入手投訓練班之後消失地很乾淨,我想既然都要加入了,不如就來練練手臂的投擲力道好了。過去都沒有人教我體育的運動要訣,大學的老師也沒有,她比我們還要常遲到也更不常談理論,現在也只能靠自救囉!